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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节|你从未读懂爸爸

作者:admin      来源:admin      发布时间:2017-06-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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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父亲节,我从来没有写过关于父亲的文章,也许今天是个好机会。

五月份,和朋友一起去西安,回上海的前一天晚上,睡在各自的床上,毫无睡意,开启了卧谈会。聊了很多,后来聊到了父亲。朋友说,我结婚以后,才知道爸爸比我想象的厉害。以前天天和爸妈住在一起,觉得爸爸很普通,对音乐,绘画,古董懂的没有自己多。结婚后,偶尔与爸爸聊起这些,发现爸爸懂得很多。和爸爸一起生活了三十多年,却像是第一次认识他。

朋友说,以前没结婚的时候,与爸爸对话,总是以一个女儿的身份,结婚之后,才开始与爸爸像成年人一样平等对话和交流,才发现一个不一样的爸爸,原来爸爸对珠宝有很深的研究。

前段时间,很火的印度电影《摔跤吧!爸爸》,也有这样的桥段。

 

吉塔获得全国冠军,进入国家体育学院之后,离开了爸爸的严格管束,她开始了一段自由的生活,逛街,看电影,吃辛辣食物,涂指甲,蓄长发等等。她也开始对爸爸的训练方法产生不满,觉得那些技巧太落伍了。从体育学院回家之后,看到妹妹教小女孩摔跤,她看不下去,亲自纠正。爸爸看到了,两个人起言语的冲突,吉塔要和爸爸摔跤。爸爸在摔跤的过程中,身体不适,但吉塔完全没有注意到。她赢了爸爸,以为证明了自己的正确。其实是爸爸的身体大不如前。吉塔去参加国际比赛,结果输的很惨,首轮就遭到淘汰。她才意识到,自己错了,爸爸说的是对的,重新回归爸爸的训练方式。最终在爸爸的指导下,获得了金牌。

 

2

我们以为自己很了解爸爸,也许,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。他们关心着我们的衣食住行,而我们对他们的青春,他们的爱好,他们的梦想,却所知无几。

记得多年前,还住在山脚下的老房子里,墙上挂着一个正方形的相框,里面有一些爸妈年轻时候的照片。

有一张照片印象很深,那是爸爸年轻时的照片。那张照片中,爸爸穿着军装,那时候他的皮肤很白,完全不是现在黝黑的皮肤。看着,倒是像现在小鲜肉的样子。那时候,他还没有我们几个孩子,也许也对未来充满着幻想,也有着自己的梦想吧。

爷爷奶奶去世得早。奶奶去世前得的是胃癌,吃不下饭,瘦得像皮包骨。双亲去世后,爸爸就靠自己一个人了。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,哥哥姐姐都已经成家立业,有各自的家庭。

爸爸年轻的时候,是一名篾匠。那时,村里的有一个竹篾厂,好多年轻人都在竹篾厂工作,初中毕业,十五六岁的爸爸也来到竹篾厂工作。

竹篾厂有不少青年男女,一般男的负责刨竹笏,把竹子盘成一根根细篾;女的负责编织成各种竹器。

爸爸曾说,他们当年做的竹器,还是出口产品,远销海外的呢。外国人很喜欢这些竹器了。

只是后来,竹篾厂倒闭了,爸爸也转行做其他的工作。他的一个姐夫是木匠,爸爸当他学徒,跟着他去内蒙古打工,学了几年,也不了了之,终究没有成为一名木匠。

后来他自己干活,用方言说是“拆模板”。早先,农村造房子用水泥空心板,水泥板浇上去之前,先要用模板搭好架子,爸爸就是搭这个架子的,一开始用的是铁模板。后来农村不用水泥空心板了,直接用水泥浇筑,爸爸也改为“拆木模板”。

爸爸年轻的时候,干活很拼。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,天没亮就出去干活。等天亮了,他已经把模板拆下来了。房子造好后,那些模板和工具要从楼上搬到楼下,再运回家。小时候,我们也常去帮爸爸搬模板,爸爸用三轮车一车一车运回家。房门前,总是堆满了模板。而爸爸就是靠着这个活计,养活了一家人。

弹指间,三十多年过去,爸爸也从年轻时候的小鲜肉,变成了如今的老腊肉,嫩白紧致的皮肤变成了黝黑松弛的皮肤,头发花白了,脸上也布满了皱纹。

我一直觉得爸爸身上有一股韧劲,不管生活多难,从未被生活打倒。这么多年,他一直干着体力活,任劳任怨。养活三个孩子并不容易,妈妈在家做手套,只能赚很少的钱。家里的经济压力都在她身上。妈妈以前一直担心爸爸会没活干,养不起我们三个孩子。担心了一辈子,如今我们都大了,爸爸也老了,她所担心的事情也没有发生,白白担心了这么多年。

3

在农村,造房子是一笔大开销。妈妈常说,有了房子,就不用愁了,夫妻俩只要不太懒,日子总是过得去的。因此,嫁人前,总是希望女儿能嫁给有房子的青年。

当然,妈妈嫁给爸爸时,爸爸还住在山脚下的老房子里,是两间木屋。对小孩子来说,住在山脚下,还是很开心的,可以随时爬到山上,山里有水库,夏天就在水库里洗澡。一家人住那么小的房子,小孩子也不会觉得挤。那时候,可是一家五口人睡在一张小小的木床上。

后来,爸爸买了地基。他也没存下多少钱,全部用来买地基。他买下的地基是没有人要的,地基上堆满了垃圾,那是村里的垃圾场,他却独独看重了那一块地。

地基买下后,他和妈妈两个人,挑着扁担,把高地三尺的垃圾一担担挑出去。而造房子的钱都是向亲戚们借的。

房子一口气造了四层,没有封顶,没有粉刷,没有装修,只是装了几扇门,几扇窗,我们就住进去了。因为没有屋顶,没有盖瓦,下雨天,外面下大雨,雨水直接从四层下到一楼,需要拿着水桶接着。我们好像这样一住就是十年。

后来,攒下了钱,上了梁,造好了屋顶,盖了琉璃瓦。等我们上了大学,才开始装修,贴了外墙的瓷砖。这个住了十几年的房子,从外面看,又像是新房子一样。

这个当年没有人看得上的地基,如今别人却垂涎三尺,直夸我爸当年眼光好。

我们家前面对着稻田,后面是马路,马路对面是操场。前面没有楼房挡着,后面连着马路交通方便。还连着操场,晒稻谷什么的很方便。

这些年,房屋前面的一棵大梧桐树,一直是爸爸的心病。他一直想把梧桐树砍掉。那棵梧桐树是别人的,刚好种在我家门前。我想当年我爸造房子的时候,就想砍掉,估计也曾发生争执,终究因为那棵树的主人在村里势力大,惹不起,只好作罢。因此,家门前一直都是泥土地,没有弄成水泥地。

虽然爸爸不喜欢那棵树,我们小孩是挺喜欢的。小时候,夏天常常爬到树上去乘凉。那棵树很大,到了夏天,总有阵阵凉风吹进来,不需要开电风扇就觉得很凉快。

去年,杭州举办G20,农村也需要整治,家家户户的围墙要拆掉,种在家门口的树要砍掉。种在我家门口的那棵梧桐树终于被砍掉了,门前终于浇上了水泥地。我回家时,看到那棵梧桐树不见了,总觉得怪怪的。那棵陪伴我们二十多年的梧桐树,就这么被砍掉了。当然,爸爸心里是高兴的,这是他多年来的愿望,足足等了十多年。为了砍这棵梧桐树,想必爸爸也是受了些委屈。有次我打电话回去,他说话口气怪怪地,说我们长大了,一个个在外面,有人欺负他,我们也帮不上忙。我问发生了什么事,谁欺负他,他有闭口不说了。想来是不想让我们担心。

4

上学的时候,爸爸很少来学校看我。中考前,他突然来学校看我,给我带了牛奶和一些好吃的,放在我的宿舍。

高中时,在高考前,爸爸也来学校看我。因为学校要作为考场,我们高三学生已经搬到了实验楼。我不知道爸爸是怎么找到我的教室的。当他出现在我的教室门口时,我着实吃惊了。

高二时,班级有人发水痘,我被传染了,也发了水痘。去校医院,医生让我打电话回家,让我爸爸接我回去。

我打电话回去,爸爸说第二早上来接我。医生说不行,你发了水痘,不能睡在宿舍,会传染给其他人的。我说,我爸没法来接我。医生说,你家没有车?我说没有。医生又说,你家连摩托车都没有吗?我说没有。

我满含泪水地回到了宿舍,不好意思跟宿舍的人说话,怕传染给她们。

第二天一早,爸爸来学校接我。他骑了三轮车。下着小雨,我撑着伞,坐在三轮车的后面,我怪他:你为什么昨天晚上不来接我?爸爸说:昨天晚上那么晚了,这个车又没有车灯,怎么来接你。

我知道没法怪他。只能默默的忍受着那位医生“你家连摩托车都没有”的嘲笑,虽然我也看到了我最好的朋友眼里的惊讶。

上学的时候,每到过年,亲戚们聚在一起吃饭,爸爸喝了点酒,总是会吹牛,说我成绩有多好。我想,那是爸爸唯一觉得脸上有光的时刻吧。虽然,年少的我每次听到这样的话,都很不好意思,想找个地洞钻进去。后来,弟弟的成绩比我好,爸爸又开始夸弟弟,我如释负重。

现在,我明白爸爸。外婆的这些女婿中,爸爸的条件是最差的,就他一个人是农民,我们家的生活条件也是最差的。而爸爸又是那么倔强好面子的一个人,我们的成绩也许是他唯一拿得出手或值得骄傲的地方吧。如今,弟弟也快研究生毕业了,爸妈终于把我们三个孩子抚养成人了。

有时候,聊起来,说到我和弟弟都是浙江大学的,别人总是会觉得我们家的孩子读书很厉害。我想,也许是我们身上遗传了爸爸的那股韧劲,也是从小目睹了父母的艰辛。

小时候,有很长的一段时间,真的很拮据。家里有时一分钱都没有。学校要交什么费用,总是要等到最后一天。有时候爸爸要向小阿姨借钱,再把钱给我们交学费。

5

也许是我初中的时候,大伯父去世了。去世前,我们站在他的床前。我记得那是个傍晚,天色已经暗下来了,在朦胧的夜色中,我看着爸爸扛着裹了草席的大伯,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。我至今能够想象出当时的场景。那时候,我还是比较害怕的,爸爸却一点也不怕。

爸爸家有遗传的高血压。后来,二伯父也是中风,出院后,一只手和一只脚走路一直不便。我才渐渐发现,这些年爸爸也老了很多,他也步入了老年人,不再是那个替我们遮风挡雨的伟岸的爸爸了。

爸爸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,这么多年,他一个人默默扛着家庭的重担。妈妈患病多年,爸爸一直陪在妈妈身边,照顾他。有时,看到他白天辛苦地干完活,回到家,却是一片狼藉,内心觉得非常愧疚。而我们三个孩子却都不在身边。

工作以后,回到家,才发现,家里只有简单的几样家具,而我们就这样过了二十多年。现在如果再让我过一遍小时候的生活,我早已吃不了那时候的苦了。而爸妈还在过这样的生活。

小阿姨曾经跟我们说:虽然你爸爸不怎么说话,他比你们妈妈更爱你们。

每次,我们回到家,他总是会提早回来,早早就开始炖鸭子。爸爸总是说,家里土灶炖的鸭子,比城市里高压锅做的好吃。之前,他知道我们爱吃螺蛳,每次都会炒给我们吃。后来,我说螺蛳寄生虫太多了,他就不买了。姐姐每次回家,都会说,还是家里的菜好吃,我也觉得如此。城市里的菜,吃什么都是一个味儿。家里的蔬菜吃起来青菜有青菜的味道,豆角有豆角的味道,猪肉有猪肉的味道。

人们常说,养儿方知父母恩,我还没有养育孩子,还没有真正体会到父母的不容易。也许,等我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,对父母也会有深一层的理解。

今天是父亲节,祝我的老爸父亲节快乐,也祝大家的老爸们父亲节快乐。

中国的爸爸们大多是伟岸的,沉默的父爱,就像朱自清笔下的《背影》。其实,他们并不是不爱说话,只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也许有空的时候,可以多和爸爸们聊聊天,听听爸爸们年轻的故事。也许你会发现,他身上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故事。

- THE END 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