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为首页 | 收藏本站欢迎来到!

已阅读

昨天和友人一起就餐,她认准了黄花菜炖肉

作者:admin      来源:admin      发布时间:2017-07-05
昨天和友人一起就餐,她认准了黄花菜炖肉,专挑里面黄花菜吃。
餐毕各自到家,她发了一朵花图片问我什么花。我一阵笑,是一枝黄花菜,插在玻璃杯,非常秀丽。我说她刚吃过这花。她像被电了一下,很吃惊地说:“吃下的花哪能这样漂亮啊?”是啊,像黄花菜这样又好吃又好看的植物极少。
黄花菜,百合科,萱草属,多年生草本植物,有不少别名。
据资料载:在古时,怀孕的女子,佩戴萱草花,寓意生男孩,所以萱草也叫宜男。
诗经里有:“其苗烹食,其味如葱,而鹿食九种解毒之草。萱草乃其一,故又名鹿葱。”
《物候志》中:“萱草,食之,令人好欢乐,忘记忧思,故曰忘忧草。”
苏轼云:“莫到农家无宝玉,遍地黄花是金针。”又叫金针菜。
不管她有多少名字,我只叫她黄花菜,祖祖辈辈都这么叫的。不过所有的黄花菜是萱草,而所有的萱草不一定是黄花菜。
常听到有人说:“黄花菜凉了 。”我不知其意。无意中在书上读到这句话的意思。这里的“凉”字,是“垮了”,“失败”之意。黄花菜是中午开放,要在她没有开放之前采摘恰好。否则就成了“明日黄花蝶也愁”。因此有把花季少女比作“黄花闺女”的说法。没有开放的黄花菜,亭亭玉立,抿唇浅笑,多像深闺淑女。
 
每年黄花菜开的季节,我都异常想家,想屋后墙根一溜排黄花菜开了吧。不停的回忆她的样子。叶,修长如兰叶;茎,挺直秀颀;花色,嫩黄;蕊,细翘伸出花瓣来,花瓣,清丽鲜嫩;花型,极像百合,比百合自然。
那时,黄花菜开的季节,正是暑假期。每个清晨,早起采黄花菜,成了最自然的习惯。
太阳还没有升起来,草木上滚着露珠,空气凉爽湿润。我端着米筛,走过丝瓜藤缠绕的后门去采黄花菜。从杂草没脚的小路拐个弯,到了屋后黄花菜地。其实只有两排黄花菜。你别看这植物,花开的清雅俊俏,一点不娇气。从来无须像种庄稼蔬菜那样费心的,母亲就随便栽在屋后背阴墙根处,与杂草一起长,照样顺其自然好好开花结籽。
她们的分枝繁多,每枝都顶着花蕾。那些嫩黄的花苞缀着露水,齐刷刷指向蓝天,真个似根根竖起的金针,挺秀而健美。我采那种抿嘴含笑的,这样的黄花恰好,不老不嫩,新鲜又出数。指头小心的扭住花梗,轻轻一掐,在花枝轻颤的瞬间,一朵饱满的黄花苞连同露珠微笑着落在我手心,掌心透出一股清凉,弥漫出微微芳香。
两排黄花菜,一会儿采好了。太阳还睡在那片芦苇丛里,只泛出缕缕柔和的光,我还没有过采花瘾。
当然了,我难免每天掐一枝插瓶的,往紫色八仙桌上一摆,古朴的紫映着明丽的嫩黄,时光的味道恰好。爷爷最不喜欢插花于屋内的,这次连连说:“好看,好看。“
花儿采回家,开始剥花蕊,听说花蕊有小毒。新鲜的黄花菜也要经过处理,才好食用,否则容易中毒。一家人坐在小院葡萄架下,围着米筛剥花蕊。极小心的拨开花瓣,花蕊露出来了,细长柔顺的蕊丝顶着可爱的蕊簪,别样的好看,让人不忍心剥掉。谁叫她有毒呢,再美也是白费了。一边择捡黄花菜,一边听父母亲聊庄稼,南湖地玉米该疏苗了,北湖地豆子开花了,西湖地稻子发育的好……
阳光洒满院子,母亲很快把择干净的黄花菜用开水汆好,又一朵朵摆在高粱拍子,放在阳光下晾晒。晒干的黄花菜,变成古朴的老黄色,柔韧而芳香。用塑料袋装好密封,留着冬天炖肉,做各种菜肴。
黄花菜开的季节,每天都重复着采花、择花、晒花、收花,从不觉得烦。
采时,有不少花苞漏采,得以开花。这里一朵嫩黄,那里一朵嫩黄,影影绰绰,仿佛走在草木间的美人。最爱点点的嫩黄,不怎么艳,嫩如婴儿的肌肤,清丽如一滴晨露,不经意的打动人心。渴望看到大片的黄花菜,延伸漫野的嫩黄,那该是怎样的壮美。然而黄花菜不是故乡重要的菜蔬,只能在人家田头、地边、房前屋后看到那么几棵,清枝疏影,很是风情。
 
终于有一天,遇见了黄花菜的产区,见到了无边无际的金黄。我被震撼了,还没有来得及感慨内心极度的惊喜之情,看到那些采摘黄花菜的人,憔悴无奈的表情,我内心涌起异样的滋味。此刻,正是一年一度的采摘黄花菜惨烈阶段。这美丽的花海里,有一支采摘黄花菜的队伍,是由老人和留守儿组成的队伍。他们没日没夜的采摘黄花菜,半点不能怠慢。据说在6、7、8三个月黄花菜盛开季节,也是高温期,每人平均要采摘4000多斤的黄花菜。而我一直把采黄花菜当做浪漫的事情,我一辈子也采不到两百斤。那些采摘黄花菜的人,吃住都在田间,顶着火辣辣的太阳站着数小时,那种劳作的艰辛,和我儿时割麦子一样的滋味,是一种必须忍住的煎熬。忽然我向往的浪漫花海,呈现出年少时金麦田的繁盛,等着人抢收。割麦子和采黄花菜简直是挑战人生理极限的残酷方式。不管人怎么努力坚持,黄花菜依然以无法抗拒的自然规律快速的开落。
那个带着大草帽的小男孩,他满脸都是汗,身上的汗衫能拧出水来,裸露在烈日下的手背,凸起日晒的燎泡。看他样子,可能很累了,每摘一朵花都像搬砖头,手脚变得笨拙。但他还是坚持着,摇摇头,继续摘花。他说到了下午花开了,采出的花质量不好,且花梗被太阳晒蔫,不好摘了。他等着这些花,晒干、销售,交学费。
说完,背着比他还大的箩筐,又隐没在花间。
 
大片大片的黄花菜就在眼底,花苞一朵接着一朵开了,我却不忍细看,像不忍细看采花男孩充满希冀又疲惫的眼神。